告白

沈自渡眼巴巴望着前排的身影，心裏不是滋味，總覺得很難受，傅雨可以和方一諾開玩笑，打鬧，沒有任何芥蒂，可是他卻不行，他問了幾次，對方都沒有明确回答過他的問題，可是行為上卻說明很多，傅雨在遠離他，或者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瓜葛。

究竟是哪裏不對，沈自渡午飯沒吃，趴在那裏思考。

朱墨直覺這段時間兩人關系不對勁，問了雲蘇，雲蘇搖頭：“不知道，阿渡最近心情一直都不好，可能是兩人關系冷淡吧。”他說的兩人，正是傅雨和沈自渡。

許曉安嚼着口香糖，意有所指看了兩人一眼，提議：“要不找他們兩個說清楚，阿渡這個樣子也挺難受的。”

朱墨說：“咋找，你難道沒有發現，兩人最近都不怎麽講話嗎？”

雲蘇恍然大悟：“哦，我就說哪裏不對，沒錯，兩人很久沒有講話了，以前下課，兩人還會在走廊聊天，現在一個教室兩人都不講話的，是發生什麽事了嗎？”

許曉安表示他也不知道。

朱墨是個有問題解決問題的人，直接走到沈自渡旁邊，拍了兄弟的肩膀：“醒醒，別睡了。”

其實沈自渡哪裏睡得着。

朱墨：“逃避沒用，你直接找人問。”大不了恢複以前的普通同學關系呗，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。

沈自渡點頭，他是想找一個合适的時間兩人談談。

不知不覺天氣開始轉涼，步入深秋，沈自渡卻一直沒有找到溝通的機會，每天看着他，他的心裏都很難受，約他總是各種理由推脫。

終于有一天，傅雨他們去上網球課，去的路上，傅雨想起手機落在教室，趕緊跑回教室。

就是這麽巧，兩人遇見。

好久沒有說話的傅雨愣住，沈自渡靠在他的桌子定住，見到是他，木然的眼神突然有了光彩，望着他。

傅雨的內心莫名一酸，往外漾出苦水，沈自渡的落寞他不是沒有看到，他那多麽對次約他，想跟他搞好關系，他也不是沒有感觸，可是他不能啊，本來都已經打算放下這段無人知曉的感情了，他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，那麽瘦，那麽悲傷，他看一眼就很難過。明明計劃好的，熬過這段時間，他對他的感情就會清零，可是現在他才發現，這個辦法根本沒用，他還是心疼對方。

這不對，這不對啊，傅雨想，怎麽會變成這樣，如果任由他的感情胡來，會讓沈自渡不舒服吧，會讓兩人困擾吧，沈自渡是一個很好的人，幫過他很多，他不能做這樣忘恩負義的事。

沈自渡看着眼前一直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人，心中無比複雜。

就這麽不願意看到我，一直低頭嗎，就這樣讨厭我嗎。

沈自渡覺得被萬箭穿心，抑郁百結，人生失去意義，喉嚨泛起一絲甜腥，劇烈咳嗽起來。

“啊，你沒事吧，我的包裏有水。”傅雨打開書包，把水擰遞給他。

沈自渡沒有接，病态的臉透着幾分蒼白，像剛從棺材裏出來的吸血鬼，“還會關心我？”

傅雨的手還在半空，他不想回答這種問題，因為總覺得一旦回答，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，對啊，也沒說一定要回答別人的問題啊，逃避一下也沒關系吧。

他把水放在桌上，說：“你喝吧，喝了會好一點。”

沈自渡對他的話充耳不聞：“舍得跟我說話了？”多久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了，傅雨的聲音好似一劑良藥，帶着潺潺流水，濕潤了他乾涸的心靈，沈自渡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。他用盡力氣擠出一絲微笑，喜歡的人就在自己面前，他不想把自己不體面的一面展現出來。

雖然精致度比平時少了不少，但是此刻有種病态的美。

傅雨心中一痛，酸澀就湧上來，“沒有。”

沈自渡說：“沒有嗎？我以為你會一直不搭理我，不會跟我說話呢。”他的拳頭抵在口前，輕聲咳嗽。

“你真的沒事？要去去醫務室看看吧？”他這副樣子，傅雨真的不放心。

“我沒事，這不算什麽，只要你跟我說話，我就沒事。”他很控制自己的情緒，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，殊不知，他的臉色和白色的襯衫沒有分別，因為咳嗽，臉頰起了微紅，然後他把手掌打開。

傅雨看到了自己的手機。

沈自渡：“是來找這個的？”

傅雨點頭，“是的。”

沈自渡向他走近，手掌伸到他的跟前。

傅雨說：“謝謝。”

“啊——”

傅雨的手被沈自渡的另一只手扣住拉進懷裏。

“沈自渡——”

“別說話，讓我抱一會兒，就一會兒。”

空曠的教室格外安靜，只有不谙世事的穿堂風路過，吹起沈自渡襯衫的一角。

傅雨嗅到淡淡的檀香。

這應該是沈自渡的信息素吧，他想，沈自渡的把他摟得很緊，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對方的體溫，比他高很多，沈自渡的呼吸清淺，呼吸聲帶着鼻音，他現在的身體應該不是很舒服。

傅雨說：“你真的沒事嗎，沈自渡？”

沈自渡把人抱得更緊，“沒事，我多抱一會兒就沒事。”

這是什麽新型療法，把他當做治病的藥嗎？傅雨不解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沈自渡松開他，傅雨驚覺，整個人傻傻的，仿佛失去記憶一般。沈自渡摸摸他的頭發，說：“現在可以告訴我，為什麽突然對我冷淡的原因嗎？”

“…….”

“你放心，我不會生氣，只要你說的，我都接受，哪怕判死刑，我也有權利知道自己被審判的理由吧。”

“……

“只要你說，我就會改，只要你不要不理我，你說什麽我都改。”沈自渡的誠意滿滿，他俯下身子，跟傅雨保持同樣的高度，讓他可以更清楚看到自己的真心。好不容易等來一次機會，他要對方說個清楚，他不想要兩人的關系原地不動，更不想冷漠相對，他欣然把主動權讓給對方，讓傅雨來定奪，無論傅雨說什麽，他都會接受。

沈自渡的大手按住傅雨的雙肩，帶了一些力度，好像擔心對方會逃跑一樣。

傅雨鼻翼酸楚，心裏真的很鄙視自己，別人都這麽真誠了，他為什麽就不能坦誠自己的感情呢，大不了被對方拒絕呗，大不了做不了朋友呗，大不了難過一段時間呗，說出來，他至少可以輕松下來，也能為兩人的感情做個了斷，反正最壞的結果就是被對方讨厭，傅雨長這麽大，被人讨厭的也有，所以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。

沈自渡還在等他，他在等一個答案。

傅雨下定決心，索性一吐為快。

“我喜歡你，但我覺得我的喜歡會給你帶來困擾，我不想這樣，不想你困擾，更不想因為這個事情讓你讨厭我，我決定要斷要自己對你的感情，所以我選擇了疏遠，我覺得時間久了，就會自然而然斷掉對你的感情，但是我錯了，現在的情況是我越遠離你，我自己越難受，所以我很矛盾，看到你難過的時候，我比你還難過。就是這樣。”說完，傅雨閉上眼，他的所有的心事都說了出來，如果有其他人聽到，這會兒一定會笑死，一個B竟然當着A的面說自己喜歡他，哪裏來的勇氣，這樣跟校草告白，不怕丢臉嗎，不怕被別人拒絕嗎？

這一刻，好像是傅雨在等上帝的審判。

冰涼的大手觸及傅雨的臉頰，傅雨睜開眼，沈自渡竟然沒有生氣，他的雙手溫柔撫上他的側臉，“這就是你冷淡我的原因？”

“其實，我也很難受。”傅雨點頭，他早該承認這個方法不好，完全就是一把雙刃劍，傷害沈自渡的同時，也把自己的心傷了稀巴爛。

“其實怪我，”沈自渡懊惱。

傅雨不懂。

“其實，我早就應該和你說清楚，我喜歡你。”

傅雨的沉默震耳欲聾。

“傅雨，我真的喜歡你，比你喜歡我還要早，一直沒有跟你表白的原因是我擔心被你拒絕，覺得你不會喜歡我，我苦惱了很久，後來想能跟你做朋友也可以，我願意以朋友的身份守護你，可是後來我發現不行，我的人生不可以沒有你，今天聽到你說你喜歡我，我真的很開心，雖然是你告白的，但是我也不想錯過，”沈自渡淚眼朦胧，他單膝跪下，無比誠懇，無比真誠，“傅雨，請你跟我在一起，好嗎？”

啊，什麽啊，告白也要互相攀比嗎？傅雨心裏想笑，眼淚卻流下來。

沈自渡急了：“別哭，別哭，你不願意嗎？”

傅雨笑了：“不是不願意。我很願意跟你在一起。”

沈自渡吻上他的手背。

“傅雨，我會一直對你好的。””

“嗯。”

傅雨告白成功，不過實際上，算是沈自渡告白成功。

兩人手牽手上學，放學，無比恩愛，弄得其他人看不過去。

方一諾：哎呦，知道你倆在一起，也不用天天膩歪吧。

葉臨：我覺得我要回鄉下魚塘呆幾天，你們兩個太甜蜜了，我受不了。

朱墨：啊呀，恭喜渡哥抱得美人歸，終于不再是終日死氣沉沉，抑郁半條命了。

雲蘇：我雖然對浪漫不過敏，但是你倆也太浪漫了吧，我都有點嫉妒了。

許曉安：哎呀，從明天起，我每周都要一天假，你們不知道，因為你倆，整個教室都甜的讓人受不了。

譚青岩：我走了，看不下去。

沈自渡：我願意，你們管得着嗎？

衆人：是，是，我們管不住，您繼續甜蜜，當我們不存在。

放學後，兩人在操場散步，傅雨突然問：“沈自渡，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？”

沈自渡神秘兮兮：“說出來你可能不信，我喜歡你很久了，有兩輩子哦。”

“什麽啊，哪有人會喜歡一個人兩輩子。”

“真的哦。”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